他抱着我,甚至没有等龙辇,就这样一步一步,几乎是用跑的姿态,冲向了我的承光宫。
身后,是皇后柳如烟失声的尖叫和太后威严的怒喝。
“封锁御花园!一个人都不许走!”
“把御膳房所有的人,全部给哀家拿下!”
整个皇宫,因为我这一口血,瞬间从歌舞升平的天堂,坠入了人人自危的炼狱。
承光宫紧闭的大门被第一次从外面撞开。
萧景琰将我轻轻放在寝殿的床上,他的手,冰冷而颤抖。
“姜凝,你撑住,太医马上就到。”
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,那么近,却又那么远。
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,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我的脸,仿佛想要将我此刻苍白的模样,刻进心里。
很快,杂乱的脚步声传来。
张太医背着药箱,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,跪倒在床前。
他的身后,还跟着四五个太医院的资深太医,个个面色凝重,额上全是冷汗。
为贵妃诊脉,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,稍有不慎,便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萧景琰猩红着双眼,一把抓住张太医的衣领。
“救她!你若是救不活她,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!”
帝王之怒,如山崩海啸。
满屋子的太医和宫人,瞬间跪了一地,抖如筛糠。
只有张太医,依旧镇定。
他是我父亲的旧部,见过尸山血海,这点场面,还吓不倒他。
“皇上息怒,请让老臣先为娘娘诊脉。”
萧景琰缓缓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两步,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张太医搭在我手腕上的那几根手指。
寝殿内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张太医的脸色,也越来越凝重。
他收回手,又翻开了我的眼皮看了看,最后,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,轻轻刺入我的指尖。
一滴黑色的血珠,缓缓渗了出来。
“是毒!”
一位年轻的太医失声叫了出来。
萧景琰的身体猛地一晃,英俊的面容上,血色褪尽。
“什么毒?可能解?”
他的声音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张太医站起身,对着萧景琰深深一揖。
“回皇上,娘娘中的,是一种极为罕见,早已失传的西域奇毒,名为‘牵机丝’。”
“此毒无色无味,平日里潜伏于人体之内,与常人无异。可一旦与某种特定的花粉相遇,便会瞬间发作,毒气攻心,犹如万千丝线牵扯五脏六腑,痛苦无比,一炷香之内,便会脏腑衰竭而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。
“万幸的是,贵妃娘娘底子好,且中毒不深,发现得也及时。老臣……老臣尚有六成的把握,可以保住娘娘的性命。”
六成。
这个数字,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在萧景琰的心上。
